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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 天朝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履历上大量留白。 每天除了复习诸如语法逻辑数学作文之类的东西之外就是注意怎么样不去生病,照顾我脆弱的大脑和身体。
想说的是关于《民主的细节》。 醉钢琴的文章是我近年来看过的最中肯的民主笔记,她的知识面与清楚的逻辑也让人印象深刻。她让我想起了金龟换酒。这两人现在都在UK,都是人大毕业以及都是散文杂文议论文抒情文小说样样拿手,并且并且有着深刻的领悟力和穿透力,深入阳光下的泥沼。
摘一段:
“《中国人史纲》是柏杨老师的著作。虽然《丑陋的中国人》是柏老师最出名的书,《史纲》显然是他更呕心沥血的著作,书名其实应当叫《中国暴君史》。
“假使世界上有疯子集团建立的国家,北齐帝国就是了。高洋在金銮殿上设有一口锅和一把锯,每逢喝醉了酒,必须杀人才能快乐。而他从早到晚都在喝醉,所以他必须从早到晚不停地杀人。宫女宦官和亲信每天都有人惨死在他的盛怒之下……突然想起薛贵嫔曾经跟别的男人睡过觉,又把她杀掉,把血淋淋的人头藏到怀里参加宴会,在宴会高潮时掏出来抛到桌子上,全席大惊失色。高洋又把她的尸体肢解,用腿骨做一个琵琶,一面弹一面唱:佳人难再得。出葬时,高洋跟随在后面大声哭号。高洋把平时经常规劝他的两个弟弟高俊和高涣,囚到地窖铁笼里,高洋亲自去看他们,纵声高歌,命二人相和,高洋听了,不禁流下眼泪,然后提起铁矛,向二人猛刺,两个弟弟用手抓住铁矛挣扎,号哭震天,不久就被刺成一团肉酱。”
此类情节,书中四处可见。
看完此书,我特别想举手问两个问题:第一,那些“热爱中国传统文明”的人,能具体说一下热爱的是哪个部分吗?是“不禁流下眼泪”的部分呢,还是“向二人猛刺”的部分呢?第二,“沉默的羔羊”导演以及Kill Bill的导演,是不是深入学习过“中国传统文明”,才能拍出如此震撼的电影呢?”
另一段: 1. 对那年夏天,确实没有多少悲情感。一是因为当时年纪小,只有13岁,但更主要的是因为我对一切“群众运动”有天然的隔阂感。总觉得那年夏天的学生和66年夏天的学生是同一批人,不过是赶上的“班车”不同而已。 2. 但仍需纪念。因为那个数字已经成了一个符号,和自由、热忱、理想主义等人之为人的品质联系在一起。今天的中国,离自由、热忱、理想主义比20年前更遥远。重温那个数字,就等于一个民族重访那个可能的自己。 3. 上周末在朋友家聊天,说到中国的犬儒主义。 “The saddest part is not they don’t care, because I can understand the indifference, short-sightedness and the complete devotion to private life. The saddest part is that they hate people who care.” 这里说的“they”不是指“他们”,是指已经发了的、正在发起来的、梦想要发的、也许永远不会发但孜孜不倦追求发起来的,“你们”。 “你们”常说的话包括: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这肯定又是民晕分子在造谣。”
“上海比纽约还要高楼还要多!”
“你以为美国真的很自由啊。”
“为什么你总盯着中国的阴暗面!”
关于“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句话,我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是说鲁迅当年不应该写那些文章,而应该当个农民老老实实种地吗?是说看到电视上的人大代表们在大会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便感到由衷欣慰,因为他们一点也不“空谈”所以真的很“兴邦”吗? 发两句议论怎么就“误国”了呢? 耽误了国家上哪趟车去哪个站一共耽误了多少分钟呢,造成人民生命财产损失有多少呢? 4. 据说那一年之后之所以需要高压,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
据《瞭望》报道,中国06年“群体性事件”数量为9万件。也就是平均每天246起。
嗯,真稳定,一天只有246起。
哪像台湾,那么乱,每天立法院的人都在吵架,有时候还打架。我们多稳定,一天只有246起群体性事件。而且一天246起群体性事件的情况下,报纸上、电视上还只有两个飘逸的大字:和谐。
一直不明白那些笑话台湾民主的人其优越感从何而来。人家把一个发霉的包子放在桌上,我们把十个发霉的包子藏在桌子底下,所以我们家比他们家更干净,于是社会主义优越性就证毕了是吗。
5. 当然“你们”是看不到的,你们坐在北京上海“比曼哈顿还密集”的写字楼里或直接坐在曼哈顿的写字楼里,窗明几净的实验室里,热气腾腾的餐馆里,或者某酒店的“水疗室”里,新闻联播前,怎么会看到这每天246起“群体性事件”呢?既然你们没有亲眼看到,它不是反华媒体的谣言又是什么呢?那些信谣传谣的民晕分子们不是在“空谈误国”又是在干什么呢?竟然还有人为这些人提供法律援助、经济援助、要“不顾当地政府的劝阻”采访他们报道他们?说,拿了美国主子多少钱!
真的,The saddest part is not you don’t care. It’s that you hate people who care.
我因此怀念那年夏天,那个空气中充满自由、热忱和理想主义的夏天。
6. 扔鞋那天我去听了演讲。演讲结束之后走出演讲厅,看到门口两堆人,确切地说一大堆人和一小堆人。一大堆,是“热烈欢迎”的中国学生,几十个。一小堆,是前去抗议的某功人员,三五个。
几十个那堆朝气蓬勃,说说笑笑,有人高喊:“他们不走,我们也不走”!
三五个那堆,面无表情,年龄不等,看上去像中国大街上的民工,没准还真是雇来的民工。
那天刚下过大雪,又或者还在下雪,记不清了。我踩着雪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开始泪眼朦胧,因为被那三五个人的脸和脸上的辛酸震动,因为这些或者因为迫害而流落至此或者因为贫穷而寒风中驻足的人,也可以被叫做“同胞”。
然后身后传来那一大堆人欢快的齐声口号:“祖国万岁!统一万岁!”
你说,这些孩子,这些青春靓丽的孩子,如果早生20年,站在当年那个广场上,他们又会喊些什么呢?
-------------来自醉钢琴 -----------------------------------------------------------------------------
对于20年前那个广场发生的事情,我想我没有发言权。那时我刚刚两岁。 但是醉钢琴和金龟换酒(最让我刮目相看的是她对整件事情清楚的逻辑和原则)对它的评价让我看到了一种感动。当然,我也很意外的看到我的姐姐与金龟换酒“掐架”的部分。都很精彩。
醉钢琴曾经说:
“我时常会自作多情地为中国的左派民族愤青感到忧虑。他们会不会痛苦地想到:‘为什么那些智慧的、品格清白的、魅力四射的、妙语连珠的人,都是自由主义者呢?’想到这一点,他们会不会崩溃呢?”
智慧的、品格清白的、魅力四射的、妙语连珠的----------自由主义者。 说的太好了。 所以某些人们,我没有办法矫情的虚伪跟你们讨论太阳最红。请原谅我的自觉走开。
最近北京经常打雷,我的脑残想法与行为或许与打雷的频繁程度有密切关系。 语焉不详。水深勿入。你走神不如我走神。
评论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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